唐瑞林捂着心口,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许红梅坐在旁边,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慌不择路。
唐瑞林歪头用肩膀和头夹住大哥大,她喘着粗气,一只手死死攥住许红梅的胳膊,另一只手胡乱往身上摸,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药。
速效救心丸在他西服内袋的小瓷瓶里。
那瓶子是省医院一个老大夫给他配的,说他这种情况,走到哪带到哪。而且遇事千万不能急,一急心火就往上拱,血压跟着飙,那是要出大事的。
老大夫还一再嘱咐,说这药是保命的关键,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,也得先稳住心神才能救命。
唐瑞林指了指自己的西装,许红梅手快,先一步把瓷瓶掏出来,拧开盖子,倒出两粒深色的小药丸,褐色的,比小米粒大不了多少。
唐瑞林张嘴,把药丸扔进去,干咽了。药丸卡在嗓子眼里,他咳了两声,许红梅赶紧从床头柜上端过水杯。他喝了一口,把药冲下去。
过了半分钟,胸口那股闷劲松了一点。他坐在床沿上,大哥大还贴在耳朵上,手一直在抖。
"泰平书记,怎么回事?我,我刚才胸口有些疼,没听清楚,红菊孩子?怎么扯到您那里去了?"
黎泰平的公鸭嗓子从话筒里传出来,很有威慑力:"老唐啊,我是接了省委秘书长的电话。秘书长只说有这个事,没说从哪来的,也没说谁报的。是泰民书记掌握了,还是秘书长自己听到了风声,我也搞不清楚啊。"
唐瑞林的手心在出汗。他把大哥大从右手换到左手,右手在睡裤上擦了擦。
许红梅站在一旁,赶忙拿出床上的纸巾,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,在唐瑞林的背后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,目光却紧紧锁住他那张惨白的脸。
许红梅这么多年周旋于不同的同志之间,早就有一套自己成熟的应对危机的本能。
她太清楚了,男人无论职位高低,骨子里最怕的不是没钱没权,而是安慰和理解。
每个男人从骨子里都是孩子,表面再强硬,遇着天大的事都想着是找妈妈,这就是动物的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