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泰平的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唐瑞林怎么就栽了下去,耳朵里先灌进了那几句骂声。唐瑞林躺在地上,抬着手指着天花板,嘴唇翕动:“黎泰平……你他妈胡说八道……儿子就是我的!”
会议室里,青瓷茶杯碎了一只,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,在呢绒地毯上洇出一大团深色。墙上的挂钟指着十点零七分,秒针一格一格地走,比往常哪一天都慢。
会场里坐着的,都是经过风浪的人,可谁也没经过这种事。
堂堂的东原市市长,刚刚当着省委领导的面被正了身、证明了没有问题,结果一头栽倒,这好像被正名正死了一样,还骂了省纪委书记黎泰平。
省纪委书记黎泰平代管政法口的工作,在省里的地位,仅次于三把手副书记曹立人。他刚才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唐瑞林骂他“胡说八道”,他很不理解的看着左手边的于伟正,试着问:“怎么?刚才,刚才瑞林同志是在骂我?”
于伟正面色铁青,嘴唇微微抖了一下,他缓缓站起来,目光黏在倒在台上的唐瑞林身上,半天才道:“这个,好像是吧!书记,先救人,先救人!”
黎泰平黑着脸泄了气,还从没有人敢当众骂过他,他缓缓摆了摆手,示意快救人。
于伟正两步跨上台去,探手扶唐瑞林的肩:“瑞林!瑞林!”没有应答。他的脸色白下去,转头冲门口喊:“叫医生!”
一时之间,会场里反倒手忙脚乱起来。
东原的几个领导忙着救人。黎泰平僵坐在位置上没有动。
现场的人既搞不懂发生了什么,也搞不清唐瑞林为什么要骂黎泰平。这一骂,等于把一顶天大的帽子,扣在了自己头上。
只有周宁海双手垂立,站在旁边,似乎看出了一点眉目:儿子,唐瑞林的执念,就是这个儿子。听到说儿子不是他的,急火攻心,倒下来了。
市委秘书长郭志远已经拿起大哥大,拨了市人民医院的电话。
组织部部长白鸽吓得花容失色。
军分区司令员老胡见多识广,懂得些急救知识,一眼就看出来,唐瑞林